《栖梧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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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星宴不欢而散。
江栖回到客苑,沐浴后穿着素色寝衣披着青丝倚在窗前看暗色天边。
一边把今日的事情说道说道。
忽然,幽暗中几颗明亮的陨星一晃而过。
诶?诶。
江栖趴着窗沿坐直了身子。
真的有陨星!
看到陨星要做什么来着?
哦,对。
她双手合十,立马闭上了眼睛,“希望陆珩明日突然就死了。”
正在铺床的执秋震惊回头。
“小姐,你说什么?”
江栖:“我在跟陨星许愿。”
执秋丢下手里的被子快步过来:“哪里有陨星?我也要许。”
江栖无辜脸:“坠落了。”
执秋冷哼。
她回去继续铺床,想起她家小姐让紫宿去严府取信件的事,她不解地问道:“小姐,你真打算要严大人的银钱啊?”
你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。她心里道。
“不然呢?我说‘就你那点儿俸禄就自己留着吧,丰馔楼关门的花销你赔不起。’这样太伤害他的自尊心了。”
执秋:“……”
执秋:“我觉得吧,自尊心和银子比起来,还是银子重要些。”
“你不懂,”江栖一副看穿所有的模样,“读书人骨子里都有些清高在的。”
执秋:“小姐,你是在说我目不识丁么?”
紫宿一大早就把书信和……银子拿回来了。
江栖接过信件的时候有些震惊,虽然紫宿轻功了得,但行宫离京城的路也不近,一来一回,她也……太快了罢。
紫宿嘴里啃着半路上买来的野菜包子,含糊道:“严大人没在行宫中留宿,我便跟着他回去,他一进府我就去敲门了。”
江栖:……
紫宿又从油布里拿出一个包子,“我觉得事情不要拖,免得夜长梦多,这是小姐你教我的。”
江栖欲言又止,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紫宿摇了摇头,“不,是小姐你说得对。”
执秋把紫宿拿回来的一袋赔款拿出来清点,一样很震惊,“这怎么有零有整的呢?”
银票、碎银还有铜板。
“哦,”紫宿解释道:“严大人给了我几张银票,说这是他所有的私己银了,我不太信,我说可以让我证明一下么?他说请便。然后我把他的房间都翻了一遍,碎银是用木匣装着的,我全倒出来拿走了,连床缝里的两个铜板都让我给抠出来了,全在这了。”
她吃完十二个包子,用手背擦嘴唇上的油花,骄傲地道。
江栖:……
执秋:……
紫宿办事,她确实……也很放心。
一点漏网之鱼都没有呢。
紫宿吃完包子,说去打个瞌睡。
走之前还指了指桌上用油布包着的包子,“这个野菜包子很好吃的,我给你们一人带了一屉,比这里的伙食好吃多了。”
紫宿走了。
江栖打开信件,小心翼翼地展开,一张张查看。
所有书信都是陆珩给林元书的回信,里面详细地写着,让林元书在什么地点与对方碰头,收取多少银子之后送到什么地方,一张张事无巨细,与林元书在大理寺的供词对上了,银两数目也对得上。
看起来,就像铁证。
可惜……
“字迹不是陆珩的。”江栖起身,走向四方桌坐下。
野菜包子用热水温着,江栖拿起就吃。
正在忙着收拾桌案的执秋:“伪造的?”
荷露茶在小炭炉上咕咚咕咚冒着泡泡,江栖倒了两杯,“很高明的伪造。”
字迹几乎一模一样,笔锋和每字收尾皆是陆珩的习惯,就连盖印章的力度也是他惯常的力度。
可惜,她比伪造之人更了解陆珩,这些信里,没有一张甚至没有一个字是陆珩写的。
从最开始的林元书,到给林元书下毒的陈天德,无一不指证幕后黑手是陆珩,甚至出现了最有力的书信证据,可惜是假的。
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此案有些古怪,这一刻,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骤然清明。
“这桩案子就是为陆珩量身打造的局,借我的手除掉陆珩。”
陆珩这条青云路走得太顺了,阻了很多人的道,想他死的人又何止是她。
但是,她不愿做这把刀。
“也可能……”江栖冷笑,“一石二鸟。”
她就是那只鸟。
执秋不解,“但是那个撞死在大理寺门前的人,是为了诬陷吗?用自己的命?太可怕了些。”
朝堂真是诡谲云涌,她搓了搓双臂。
“冯岩?被骗是真的罢?只不过行贿之事东窗事发推到陆珩身上罢了。”那个行贿案的伊始,被骗得家财不剩,连自己和家人的命都被骗走了的工部员外郎。
事情起于半个月之前。
工部一名员外郎抱着母亲和妻子的骨灰,拿着伸冤的血书一头撞死在大理寺大门前的石柱上,鲜红的血流了一台阶。
那时正值早市,大街上人来人往,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。
恰逢江栖散朝后回大理寺上值,被挤在人群外,看着大理寺的掌固站在尸体前不知所措。
周围的百姓街坊认出了她,大喊:“江大人来了,江大人来了。”并自觉地让出来一条道来。
她上前,血从台阶上流到她的靴尖,沾满鞋底。
“江大人,这……”掌固苦笑。
拾级而上,拿起那封被紧紧攥在手里的血书,真是……字字泣血!
撞死的人叫冯岩,祖籍江南,家里经商,在澄阳城做刺绣生意。
冯家一直希望独子冯岩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,奈何冯岩就不是读书的料,考了七年,次次落榜。
四年前,冯岩的父亲病逝,母亲周氏一咬牙变卖了澄阳城的家产,带着儿子和儿媳林氏上京,花了六百贯钱给冯岩买了个九品主簿的官职。
至此,冯岩也算了却父亲的心愿,在京中入仕。
而周氏带着儿媳林氏在京城中做起旧营生,租了家铺子开绣庄。
江栖对周氏和林氏是有印象的,因为这家绣庄租的便是江栖在西市的铺子。
林氏绣出的花样也是京中少有的,故而执秋也帮衬了不少次,常拿些赏赐的罕有料子去找林氏绣花样。
家中独子当官,主母带着儿媳做着小营生,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。
奈何,人心不足蛇吞象,有时候在官场浸淫久了就会忘了初心。
冯岩这个主簿做了两年,一直没有升迁的机会,他不甘心,找了中间人搭上了吏部的权势,想买一个更大的官。
恰逢工部主事空缺,当真让冯岩行贿买上去了。
工部是肥差,为了捞更多的油水,冯岩当然不甘心只做个主事,他拿着母亲和妻子挣来的银子,贿赂上级和吏部的权势,直至上任员外郎。
大半年前,工部郎中苏应雪被谪江南,职位空缺。
这个位子被很多人眼馋,各路都在虎视眈眈,冯岩当然不例外。
他按着之前的路子陆陆续续给了几万贯钱,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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